【马钱子:剧毒与良效的“双面骏马”】
在中药家族中,马钱子是极具传奇色彩的一味药,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解释其命名:“状似马之连钱,故名马钱”,在古代,马鞍使用频繁,人们常在马臀部系上一串串如同算盘珠般的连钱,从而避免磨伤马匹皮肤,这也为马钱子这一名称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。这味看似普通的种子,藏着“致命之毒”与“救命之效”的双重身份。
一、致命毒性:国家严控的致命草药
马钱子的剧毒早已被古人熟知,《本草原始》记载其“能毒狗致死”;最著名的莫过于宋代的“牵机毒”事件:据《默记》记载,太平兴国三年七夕,南唐后主李煜被宋太宗赐服马钱子而亡,死状为全身反复抽搐、头足相接,形似古代织布机“牵机”运作,惨烈异常。
马前的果实与种子(摄影李华东老师)
现代医学揭开了其毒性的核心:马钱子主要含士的宁与马钱子碱,二者均为中枢神经系统强兴奋剂,士的宁毒性更是马钱子碱的 10-13 倍。其毒性阈值极低:成人口服 5~10mg 即出现中毒症状,15~30mg 便达致死剂量,儿童误食 1 粒种子粉末就可能致命。正因如此,1988 年国务院颁布的《医疗用毒性药品管理办法》将“生马钱子”列为严格管控的毒性中药,明确其“毒性剧烈、治疗剂量与中毒剂量相近,使用不当会致人中毒或死亡”。
二、安全用药:毒药与良药的精准掌控
尽管被列为毒性药品,但马钱子在治疗风湿顽痹、麻木瘫痪、跌打损伤等方面的药用价值同样惊人。马钱子的“毒”与“效”,全靠炮制和用量把控。其炮制工艺极为严苛,2025版《中国药典》规定制马钱子的炮制方法为:取洁净河砂置炒制容器内,用武火加热至滑利状态时,投入净马钱子,不断翻动,炒至鼓起并显棕褐色或深棕色。性状上要求:表面棕褐色或深棕色,质坚脆,平行剖面可见棕褐色或深棕色的胚乳。棕褐色或深棕色的胚乳是判断马钱子炮制合格的性状依据。《药典》明确其功效:通络止痛、散结消肿。用于跌打损伤、骨折肿痛、风湿顽痹、麻木瘫痪、痈疽疮毒、咽喉肿痛。

砂烫马钱子(摄影李华东老师)
三、药师提醒
现代应用中,马钱子一般炮制后入丸散用,用量仅0.3~0.6g;孕妇禁用,不宜多服久服及生用,运动员慎用;有毒成分可经皮肤吸收,外用忌大面积涂敷。更重要的是,所有含制马钱子的中成药均为处方药,必须凭执业医师处方调配使用,绝不可因听闻其疗效而自行服用。
【绵马贯众:古籍里的“防疫先锋”】
历史上瘟疫横行的年代,总有一种中药扮演着“健康守护者”的角色——它或被古人投入饮用水中消毒,或随身携带以抵御疫气,这便是贯众。历史上“贯众”来源复杂,2025版《中国药典》规定:鳞毛蕨科植物粗茎鳞毛蕨的干燥根茎和叶柄残基为正品。因其根茎及叶柄基部密被锈棕色至金黄色的长绒毛,质地柔软如绵又形态粗大,长倒卵形,略弯曲,与马尾类似,故冠以“绵马”二字。

一、主要功效及临床应用:自然赋予的“健康盾牌”
《神农本草经》将贯众列为下品,标注“有毒”,但它却因其显著的防疫功效被历代医家推崇。唐宋时期每逢疫病流行,民众便会采集贯众根茎煮水饮用,《太平圣惠方》中更是明确记载了其“解疫毒、止痢”的方剂,目前绵马贯众在临床中主要应用于以下三方面:
1.清热解毒:抗病毒的天然利器
绵马贯众最广为人知的功效便是清热解毒,尤其擅长对抗外感疫毒。比如新冠疫情期间家喻户晓的中成药连花清瘟颗粒的组方中,就含有绵马贯众。
2.驱虫杀虫:肠道寄生虫的“克星”
在寄生虫病高发的古代,绵马贯众是驱虫的常用药,尤其对绦虫、蛔虫等肠道寄生虫效果显著。
3.凉血止血:血症的应急良方
绵马贯众性微寒,归肝、胃经,兼具凉血止血之效,常用于血热妄行所致的吐血、衄血、崩漏下血等症。若将其炮制为绵马贯众炭,止血作用会进一步增强,且寒性减轻,适用范围更宽。临床常与其他止血药配伍使用,治疗妇科出血、外伤出血等。
二、用药警示:“小毒”之下的安全边界
尽管绵马贯众功效显著,但《中国药典》明确标注其“有小毒”,这一记载既延续了《神农本草经》的传统认知,也得到了现代研究的支持。其毒性主要来源于其含有的间苯三酚类成分的过量摄入,轻度中毒会出现头痛、头晕、恶心、呕吐、腹泻等症状,严重时可能引发抽搐、昏迷、肝肾损伤,甚至危及生命。因此,使用时需严格遵循以下禁忌:
1.控制剂量,忌过量久服:临床常用剂量为4.5-9g,不可自行增加用量或延长服用时间,以免蓄积中毒;
2.特殊人群慎用:孕妇需谨慎使用,因其成分可能收缩子宫平滑肌,有流产风险;肝肾功能不全者、脾胃虚弱者及儿童应酌情减量。
供稿:药剂科 隗立国